第 1 章

正文

关灯前最后一分钟,许桃在擦冷柜玻璃。雨把整条街砸成一片。门开时铃没有响——坏了很久。孟晚走进来,风衣湿透,头发贴着脸颊,先看烟,再看许桃。

“还有热的吗?”

“关炉了。关灯前只能微波。”

孟晚点头,却不指商品。她看许桃的手指,看她腕上那道被纸箱划过的红。外面雷响。灯在许桃按开关前先自己闪了一下。

“别关。”孟晚说,“我怕黑。也怕自己再走回雨里。可以站到你下班吗?”

许桃本该说不行。店规、监控、凌晨的盘点。她看着那双被雨洗过的眼睛,听见自己说:“监控后半夜花屏。你站里面。别靠货架。”

他们在关灯后的应急灯里说话。说得不多。孟晚买了一瓶无糖茶,不开,握着取暖。许桃盘点避孕套货架时手顿了一下。孟晚看见了,笑意很浅。

“盘到自己会用的东西会不好意思吗?”

“……职业病。”

“那职业病能不能包括,让一个淋湿的人在关灯之后吻你?”

许桃的盘点机掉回挂钩。应急灯把孟晚的嘴照得很清楚。她没有凑近,把选择权完全放在柜台上。许桃绕出收银台。雨声极大。她踮脚亲上去的时候,孟晚的手已经稳稳托住她的后腰,像托一件怕摔的货。

吻到缺氧。孟晚的手从卫衣下摆进去,掌心凉,乳尖却热得立刻立起。许桃哼出声,又怕,看了一眼花屏的监控。孟晚跟着看:“花了。所以可以更花。”

他们在冷柜与货架之间的窄道里做第一次。

许桃的后背抵着冰柜,凉意透过衣服。孟晚跪下去,把她的运动裤连同内裤拉到膝,舌头直接贴上已经湿了的缝。应急灯下那点水光被照得过分诚实。许桃抓住货架边缘,指节碰到一排泡面。孟晚吸住阴蒂,不急着进,先把那颗核吃到发肿,再把舌尖送进穴口。

“店里不能叫。”许桃咬牙。

“那就夹我的舌头叫。”孟晚抬头,下巴亮着,“夹断也行。货我赔。”

许桃去得很快。雨夜、陌生人、冰柜的凉和舌头的热叠在一起,把她推过线。水滴在防滑垫上。孟晚站起来,把她的手按进自己湿透的内裤。“还。现在。”

许桃的手指进到一个陌生女人身体里。热,紧,会吸。孟晚额头抵着她额,教她弯,教她快。去的时候咬许桃的肩,隔着卫衣也留下印。无糖茶在柜台上出了一圈水。

他们没有立刻离开。许桃锁了店门——从里面。应急灯下第二次在收银台上。扫码器的红光扫过孟晚的小腹,像一句不存在的价格。许桃把她的腿分开,自己也爬上台,阴蒂抵阴蒂地磨。台面冰。交合处热。两个人的水把收银贴的小广告洇开。

孟晚抓着许桃的臀引导节奏。“名字。”她说。

“许桃。”

“我孟晚。晚到的晚。今晚只到你这里。”

这句话让许桃又去一次。她把脸埋进孟晚胸口,闻见雨和廉价洗衣剂。孟晚的手指重新插进来,三指,把她顶到小广告完全模糊。

后半夜他们在员工休息的小折叠床上第三次。床窄,只能侧躺。孟晚从后面进她,手指占着前面的核。许桃看着储物柜上自己的工牌,忽然觉得工牌也可以湿。她去的时候抓住孟晚的手腕:“别走。雨还没停。”

孟晚吻她的后颈。“雨停了我也想不走。可天亮有人换班。你要上班。我要消失。陌生人的好处是不留钥匙。坏处是……”她进深一点,“会记得水的味道。”

许桃把她的手指咬在体内不让抽。“那就记住。记到下次再下雨。”

天亮前孟晚走了。留下那瓶没开的无糖茶,和一笔写在小票背面的字:花屏的监控也拍不到舌头。下周三夜班。若你想关灯,就关。若你想我,就把茶放在冷柜第二层。

许桃把茶放进去。冷气扑在脸上,像孟晚跪下来时的呼吸。

下周三雨没有下。许桃还是把茶放在第二层。九点五十门开,铃仍坏。孟晚进来,风衣是干的,眼睛是湿的。她们没有说话。许桃提前十分钟关灯。应急灯亮起。这一次孟晚把她按在冷柜上,从后面进,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搓。许桃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,看自己如何被一个几乎算陌生人的人插开。

“今晚不是陌生人。”孟晚咬她耳朵,“今晚是专门来取这瓶茶的人。”

许桃去时把额头抵上玻璃,玻璃上起雾。雾里两张脸叠着。她伸手在雾上写了一个桃。孟晚在旁边写了一个晚。字很快消失。水还在。

第三次下雨是一个月后。她们已经不只在店里做。孟晚的出租屋有真正的床。许桃下班直接去,进门就被舔,舔到腿软,再被翻过去进后面。第一次后穴让她怕,孟晚就停,只按着打圈,前面把她吃到愿意。愿意之后进得很慢。许桃哭,不是疼,是一个关灯之后的人忽然被带到灯里。

“还会走吗?”她问。

孟晚想了想:“会出门。不会从你的雨里走掉。”

她进到最深,把这句话顶成一声湿润的应答。窗外没有雨。可许桃还是听见第一晚那种砸在街道上的声音。声音里有铃。铃是坏的。门却开着。

她们把便利店的关灯变成固定的前戏。有时只吻到湿,回家再做;有时真的在货架间跪下去,怕,也要。监控仍花屏。许桃没有去修。她说花屏是店里唯一合理的浪漫。

孟晚笑,把她抱上冷柜,舌头进到最热的地方,把浪漫吃成一声压低的叫。应急灯在头顶。泡面在旁边。世界很廉价。水却很贵。贵在只为一个人流。

很久以后许桃辞职。最后一次关灯,孟晚站在门边等她。钥匙交还给老板。真正属于她们的钥匙在孟晚口袋里。回家后她们做了很久,像把每一班夜班都补回来。许桃坐在她脸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说:“第一晚你要是没进来就好了。”

孟晚的舌头停住。

“……那我会少一个会流水的人。”许桃把腰沉下去,“少了不行。”

孟晚重新含住她。像含住那场不肯停的雨。灯是开着的。门是锁着的。人是湿的。关灯之后的故事,在灯里继续。

全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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