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正文

周宁本是跟团里唯一一个单独加订了露天汤的人。梁秋也是。两人在走廊里撞见,木屐声叠在一起。梁秋比她高,浴衣领口松,锁骨上有一颗痣。周宁看了一眼,再不敢看。

“一起?”梁秋问,像问要不要拼车。

汤里只有她们。夜气凉,水热。雾把身体变成模糊的建议。梁秋靠着石壁,看周宁把肩膀以下都藏进水里,忽然说:“你左边肩胛有一块红。是背包磨的,还是别人咬的?”

周宁耳根炸开。“背包。”

“那今晚可以换成别的。”梁秋的声音很平,平到不像调情,像通知,“你要是不愿意,我数到三就当没说。一。”

周宁没让她数到三。水响了一下。她靠近。梁秋的手在水下找到她的腰,再往下,摸到已经热过一遍的缝,按住那颗核。温泉让所有触摸都变得过分顺利。周宁咬住下唇,还是漏出声。石壁回音很轻。

梁秋的手指进她体内时,热水也挤进去。双重的满。周宁抓住她的肩,浴衣在水面浮着,像一层被掀开的借口。梁秋用拇指在水下搓她,速度不急,却准。周宁去的时候把脸埋进那颗锁骨痣里,水波一圈圈推开。

“房间号。”梁秋说。

周宁告诉她。像把钥匙交出去。

第一晚的房间里有榻榻米和一扇纸门。梁秋进门后先把纸门插好,再解周宁的带。浴衣落地。周宁想遮,被握住手腕。梁秋看她,看很久,才低头含住乳尖,像含一颗慢慢化的糖。

“二十七?”她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我三十九。还要吗?”

周宁把她的手按向自己腿间,代替回答。梁秋笑了一下,跪下去。舌头在温泉之后的身体上行走,咸的,热的,已经熟悉过一次的。她把阴唇舔开,专攻那颗肿着的核,偶尔进到穴里搅。周宁躺在榻榻米上,天花板的木纹旋转。她去时脚背绷直,水喷上梁秋的锁骨,正好盖住那颗痣。

梁秋抹了一把,抹回周宁小腹。“还回来。这是你的。”

然后她跨上来,把周宁的手引到自己体内。年下的手指生涩,年上的呼吸却已经乱。梁秋抓着她的手腕教:弯,顶,慢,再快。去的时候她没有叫,只是小腹剧烈地抽,水沿着周宁的手臂往下流,滴进榻榻米,留下深色的年轮。

夜里他们又做了一次。梁秋从后面抱着她,两指占着,像怕人在温泉里化掉。周宁问:“你常这样找人吗?”

“不常。”梁秋的嘴唇贴着她后颈,“常的话,不会问你背包。”

周宁握住那只还在体内的手,让它进深一点。“那明天还去汤里吗?”

“去。去完回房间。两晚。第二晚我要进后面。你今晚先习惯被我看着睡。”

周宁习惯了。习惯到天亮时梁秋的手指仍在她体内,像一枚不肯取出的房间卡。

第二日白天他们装作普通旅客。吃饭,散步,看山。袖口偶尔相碰。碰完周宁就会湿。梁秋知道,也不揭穿,只在过回廊时用指腹擦过她掌心。擦过的意思是:忍。忍到汤。

傍晚的汤里有别人。他们只坐着。水下梁秋的脚却找到周宁的腿,脚趾轻轻抵住那条缝,隔着布,抵到周宁必须看山才能把脸稳住。别人离开后,脚趾变成手,手变成两指,在公开的热汤里把她做到必须咬住自己的腕。水波出卖了一部分。石灯看不见。

回房间的路很长。周宁的腿软。梁秋走在她身后,像走在自己的决定里。

第二晚的润滑是旅馆备品。梁秋先把前面吃到周宁求,再将手指按上后穴。进入时周宁发抖。梁秋停,吻她的脊,吻到腰窝,等那圈肌肉自己松开。松开后进到一个指节,再等。等的过程比进入更像爱。

两指完全没入时周宁哭。梁秋用手绕到前面揉核,把哭揉成另一种声音。前后同时被填满,周宁觉得自己像旅馆那眼泉,被从地下顶开。她去得又长又凶,前面喷湿了浴衣,后面咬紧不放。梁秋抽出时极慢,慢到每一寸都在告别,又像在预告还要来。

她们面对面躺着。梁秋把周宁的腿架到自己腰上,阴蒂相抵,磨到两个人一起抽气。年岁差在这一刻只变成呼吸差。周宁主动吻那颗痣。“第三晚呢?”她问。

“行程上没有第三晚。”梁秋说,“所以要在第二晚把第三晚做完。”

于是又做。做到纸门外有人走过,做到周宁叫她秋,叫梁秋,叫姐姐。梁秋每听一个称呼就进深一点,像在收税。收的是今晚。也是今晚之后可能不再有的今晚。

离开那天早上梁秋没有留号码的仪式感。她把号码写在周宁的大腿内侧,用手指蘸着还没干的水,写完又舔掉。“记住。舔掉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。你要找我,就按你记得的写。”

周宁记住了。数字在皮肤上消失,在身体里留下。上车前她在停车场的卫生间里给梁秋发消息。梁秋秒回:到家先不要洗。我想你含着旅途回去。

周宁含着。一路。像含着那两晚的泉。

一周后她们在梁秋的房子里重逢。没有山,没有纸门,有真正能锁死的门。梁秋把她按在门上就进,像把旅馆没做完的第三晚一次性兑付。周宁的腿缠上来,脚后跟磕出声。梁秋咬她肩:“背包磨的红还在吗?”

“换成你咬的了。”

梁秋看了一眼自己的牙印,满意地进得更深。水声在客厅里响。窗外是普通的城市。城市不知道两个女人如何把一次拼汤变成持续的开泉。

做完梁秋给她擦。擦到腿心又按两下,像旅馆里那种不肯结束的确认。周宁抓住她的手:“还有第四晚吗?”

“有。”梁秋说,“从今晚开始,晚数自己加。加到你不想开泉为止。”

周宁把她的手指重新引回去。泉还开着。山上的雾似乎仍在她们皮肤上。锁骨的痣被重新吻湿。两晚变成很多晚。很多晚仍旧像第一晚那样,从一句“一起?”开始,被水接住,被身体回答。

全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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